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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颜正兢兢业业地煎着培根。
发现手边多了半杯热牛奶。
“辛苦了,你记得趁热喝。”陈元舟说完,又拎着手里的燕麦奶回了房间,似乎是打算睡个回笼觉,再起来吃早餐。
尽管知道陈元舟只是礼节性地顺了个手,并没有多余的意思。
而他这样的少爷身份也根本不是他可以肖想的。
但阿颜还是觉得心口像是被烫了一下,特别的温暖。
他想,不辛苦。
只要能够每天都看见陈元舟的笑颜,就一点都不辛苦。
不知不觉间,今天已是军训的最后一天了。
剩下的两天周末日,仍需要待在训练营,不过可以自由活动。
一想到很快就能解脱,前几天被训蔫了学生们,罕见的一整个上午都十分精神。
直到午餐时。
周冽往常那样走进换衣间。
谁料,同学们一看见他,上一秒还略显嘈杂的室内瞬间就安静了。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“冽哥”,如同陡然撕开了一道口子,接二连三的热情笑容不要钱似地堆积而来。
竟比周冽此前整整十八年里收到的笑容……还要多。
他站得峭拔,听着四周涌来的声音&ash;&ash;
“冽哥,用我这个换衣间,这个空间超大的!”
“那边离空调远,很热,冽哥来我这里啊。”
“冽哥……”
这个向来恶劣残忍的世界、罕见地以陌生面貌出现在了周冽的面前。
扭曲、嫌恶莫名哽在喉头。
他转身就出了换衣室。
路上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小贵族,对方神色不耐显然要开骂了,但抬眼一见是他,神情还呆愣着身体已经快速挪到了一边。
原来比善意更让人窒息的,是虚伪的善意。
周冽走到了空无一人的洗手间,快速脱下了制服,换好常服后洗了把脸。凉水浸过额头,总算冷静了几分。
这时,制服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周冽将潮湿的额发撩了上去,露出光洁的额头,五官更显得内敛俊冷。
唯一不足的是他额头的发缝间,有一道细小的经年旧伤疤。
像是从前磕到桌角时留下的。
平时不仔细的话,根本瞧不出来。
他垂着眼,指尖划开屏保,看见两条信息跳出来&ash;&ash;
飙哥:小冽,要来新比赛了,你周日晚上九点有时间吗?
飙哥:那天的拳击擂台赛会非常重要,必须得赢,交给别人我不放心。
周冽开始单手打字。
飙哥:我知道你还因为三个月前那件事介怀,但是我也没想到齐径那小子竟然敢在你水里下安眠药!
飙哥:但好在你那天不是还没上场,就发现情况不对了吗。齐径我已经教训过他了,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了。
周冽的“不了”都已经打出来了。
谁知,对面胸有成竹地继续劝道:再说了,你妹妹治病不是需要花很多钱吗?还有平时的生活费,不是都需要用到钱,这次的拳击赛胜者的奖金,可以顶平常的二十多场啊!
飙哥:小冽,你再考虑一下吧。
周冽此刻想要发送消息的手指,在看到这条消息时顿住了。
漆黑的额发有几滴水珠落下来。
像是暴雨溅在他的屏幕,名为“生存”的大雨又一次淋湿透了他的肩膀。
“真不知道那谁拽什么拽,以为攀附上了舟哥,就能野狗子上天了?爬那么高看哪天不摔死他……”外面传来这样刻薄的声音。
却在推开洗手间门的一瞬间,恶意戛然而止。
他们看着被议论的当事人,霎时脑子一片空白。
男生眼神冷得可怖,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,说话语气冰凉&ash;&ash;
“是我动手,还是你们自己来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皆是脸上血色尽失,不知是谁先扇了自己一巴掌,紧接着响声开始此起彼伏。
“我们再也不敢乱说了……”
“冽哥我们错了……”
“别再让我听到这些。”他回眸,嗓音沉沉地道,“我跟陈元舟没有半点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