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(1 / 1)
餐厅里夹着小菜时,朱检察官的脸又浮现。近来无论居家观影,他总阴魂不散。
“哎,该前辈请客。李组长这样我多难堪。”
“当然啦,我都入职八年了。”
“和朱检察官同届,虽然年纪小些。”
“唯一拿得出手的本事。”
坐宋科长的车来到附近影院。市政厅旁小商场顶层的迷你影院里,他连票都备好了,我只得抢着买爆米花可乐。
若是朱检察官……会因此不吃爆米花吗?
片尾字幕亮起时,宋科长收着空桶问:“精彩吧?看你常笑。”
“第一次听李组长笑出声。”
“检察室确实没什么可乐的。”
“好。”
若非畏惧人际关系,或许会提议喝一杯。但怕酒后重蹈覆辙多亏朱检察官,我已知自己醉后会以下犯上。屡屡搞砸人际关系的惨痛经历也让我却步。
“早该多约你的,连年糕汤都没请成。”
这份体贴令人温暖。车停官舍附近时他说:“我还有个地方要去,你先回?”
鞠躬下车后,宋科长摇下车窗灿烂挥手离去。
“又不是没吃过亏。”
比往常轻快地走到三楼一号门前。正要输密码,后方突然有手抓住肘部。惊得发不出声,如木偶般被拽着转身。
“不是说周末只在家?和谁约会笑得那么开心?”
“刚和宋科长看完电影。”
锐利视线扫向楼梯,似在确认宋科长会否出现。我摇头:“他说有事,在前面就……”
他仍攥着我手腕不放。距离近得能看清皮肤上的绒毛。
他攥着我的手腕不放。距离近得能看清皮肤上的绒毛。
我艰难地再度开口:“您是在等我吗?”
朱检察官答得理所当然,可官舍明明住着许多职员,连同办公室的宋科长也在。
“这问题倒问得快。看来今天和宋科长玩得很开心?难得见李组长笑。”
“进去休息吧,我先走了。”
朱检察官终于松手。被攥过的手腕火辣辣地疼。
“算了,和我说话会坏了李组长的好心情。”
“表情都僵了。没事,进去吧。”
“不是说周末只待在官舍?”
“今天在你身上花的时间够多了,周一见。”
这突发状况令人恍惚。输入老旧别墅门锁密码时,纷乱思绪如泡沫上浮该追下去吗?该更用力挽留吗?
慢慢取出的牛奶冰淇淋早已融化,包装袋软塌塌的。即便在室内等候,寒冬时节要化到这程度至少得两三小时。
后知后觉地摸出大衣口袋里的手机。屏幕亮起通讯商标志的短短几秒,竟漫长得前所未有。看完电影本该立即开机,却忘了。
「李组长不在官舍。手机关机。看到速回。」「该不会出事了吧?」两条信息分别来自两小时和一小时前。盯着融化的冰淇淋,我咬住下唇。让他空等的愧疚感啃噬着神经更何况这次并非公务。若是工作,就算联系不上生气也该先进屋谈正事。
错失机会的焦躁如沙粒从指间流逝。明明独处时整夜想他,真见了面却又想逃。
我又捏了捏软趴趴的冰淇淋袋。
「该不会出事了吧?」这行字在脑海盘旋。想起游乐场争执次日他的话:「怕你起坏心思。去你官舍路上有座桥,那儿常有人自杀。」身为案件调查者,他或许比表面更常忧心这些。
紧绷多时的自制力如磨损的琴弦猝然断裂,双脚已自动迈向玄关。起初还快步下楼,后来索性在街道狂奔。他的车肯定早开走了。喘息化作白雾升腾。
「不该去的。放手吧。」理智如此告诫,可那颗没棱角的心脏拒绝停止滚动。
“十五楼。”
最终站在他家门前却迟迟不敢按铃。幽灵般仰望着门牌,终于用苍白的手背轻叩。明知若被他看穿心思,辛苦筑起的防线就会崩塌,却止不住狂奔的冲动。
朱检察官很快开门。他还穿着方才那套便装,似乎没换过衣服。
对我的突然造访略显诧异。我仰头郑重道:“知道您会来,我就不出门了。”
他作势要关门。我急忙补充:“醉酒那晚您说的话,我都记得。”
「别忘了,我和你一样精通审讯技巧,懂得如何让人吐露真相。」他想让我记住这点。
可我这外壳坚硬的内里却脆弱不堪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我又向前一步。若那些隐秘信号只是错觉,若他对我除利用外别无兴趣,此刻就该推开我。
告诉我吧,检察官。
他却沉默着用漆黑瞳孔俯视我许久。那目光如深渊,令我沉溺。